白月光反渣攻略 第6章 第 6 章

小说:白月光反渣攻略 作者:望月晴子 更新时间:2020-09-14 12:44:38 源网站:网络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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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晨,一如既往。

  峦枭睁开朦胧睡眼,抬手胡乱扯开被单,却瞧见一抹奇怪的渍迹。

  他面色一僵。

  蓦地,那个有些荒诞,却又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,再次如幻灯片般回荡于脑海中。

  “……操。”

  做春梦了。

  他抬手抓发,脸微烫。

  傅了倾,真是害人不浅。

  白天是,晚上也是。

  峦枭抿抿干涸的唇,有些慌乱地拆下床单,准备去卫生间处理干净。

  他像做贼一样,生怕被人在半道儿撞见,连走路也蹑手蹑脚的,可惜却还是被路过的管家给逮住。

  “哎呦枭哥儿……”

  管家盯着他怀里干干净净的床单,疑惑开口,“您这床单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?”

  峦枭手心一紧:“不要了。”

  “嗐,不要啊。”管家乐了,“不要的话好说,您就直接扔在房门口,一会儿我找人扔了就成。”

  “哦,行。”

  峦枭嘴上应着,却还是捧着那一坨略带腥气的床单去了卫生间。

  他双手撑在水池前,望着镜子出神。

  下一秒,他抬手打开淋浴头,把这些浑身罪孽的东西全部打弄得湿漉漉后,才随意拎起布料的一角,重新丢掷到门口去。

  “劳管家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峦枭望着这一滩被水淋透的床单,突然低低笑出了声,“现在可以找人扔掉了。”

  *

  等他弄完床单后,规定的早读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半。

  反正左右都是迟到,峦枭想,不如就干脆晚个彻底算了。

  他安静地坐回餐桌边,用银刀刮出些果酱来,涂抹到面包片上,然后慢条斯理地咀嚼入腹。

  桌边放着一杯温热牛奶,他没动。

  等楼上逐渐响起拾掇的声音时,他才缓缓捏起杯沿,抿了一口。

  时钟在大厅饶有规律地晃动,指针渐渐转向七点整。

  快到时间了。

  这样想着,二楼的门突然从内部推开,顺带混杂着少女慌乱的喘息声。

  他同时饮下第二口温奶。

  今天是周五,傅颖不在家,栾楷也没到出差归来的日子。

  家里,就他和她两个人。

  峦枭喉结浮动,将手中的杯子往餐桌上一放,继续捏起涂抹好的吐司切片,细嚼慢咽起来。

  他家教极好,吃东西很斯文。

  以至于傅了倾在下楼之前,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。

  “……”

  原本匀称的脚步声,在此刻突然停顿了几秒。

  峦枭也咽下最后一口面包。

  他随手拿起桌边的餐巾布,抹了抹嘴,依旧对着空气问好。

  “早。”

  傅了倾捏着书包的手一顿。

  思忖片刻后,她还是低声回道:“……早。”

  今天倒是格外配合。

  峦枭心口微颤,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女。

  却正巧对上她打量过来的目光。

  四目相触。

  她的身影,逐渐与梦里重合交叠。

  毒蛇、小鹿、身穿婚纱的舞娘,和滚烫落在心上的吻痕。

  峦枭方才拼力压制下去的慌乱,倏尔又在此刻席卷涌来,不由分说地湮没沉着与冷静,在耳边咆哮回荡。

  “晚上还有舞蹈课吗?”他音调微颤,明知故问。

  “没有。”傅了倾懒懒垂下眼睑。

  “嗯。”峦枭伸手去够牛奶,浅浅抿一口,故作漫不经心地问:“我看你们舞室门前贴着告示,说是在元旦有演出?”

  “对。”

  傅了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能敷衍地作答,又在空档儿里随手捏了一块面包叼进嘴里,趁机填饱肚子。

  他停顿片刻,又问:“演的什么舞?”

  “芭蕾。”傅了倾说着,好像突然意识到他问得不是舞种,而是舞名,于是又补充说:“胡桃夹子。”

  胡桃夹子。

  峦枭大指摩挲杯沿,若有所思。

 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童话故事,还是因为她。

  *

  这个故事讲起来,其实很简单。

  圣诞节,一个女孩得到了一只胡桃夹子,当晚,她梦到胡桃夹子变成了一位帅气的王子,带着她一起与老鼠作战。

  战胜后,王子又带她去到糖果王国,在那里,她们遇到了梅糖仙子和许多友爱的新朋友,玩得不亦乐乎。

  可女孩最终还是梦醒了,在她醒来时,发现自己的枕边躺着一个人,正是她梦中出现过的王子。

  老套的故事情节,毫无新意。

  他当初会读到这个故事,也只是因为12月25日圣诞节,是她的生日而已。

  峦枭思绪游走,兜里的手机突然“嗡嗡”响了两声。

  他掏出来看,是两条新短消息。

  [虎子]:枭哥,老陈今儿没查早读,你很安全。

  [虎子]:对了,你记得把昨天玫瑰花的钱付了,花店在催呢。

  峦枭敛眸,回他。

  [hour]:需要给多少?

  [虎子]:99枝,好像不到四百块。

  [hour]:回头我把钱给你,你帮我付了。

  [虎子]:得嘞。

  [虎子]:不过那束玫瑰花,你到底要送给谁啊,我可是冒着被起哥发现的风险来帮你的,总得给兄弟透露透露点儿内幕吧?

  [hour]:怎么,你很关心?

  [虎子]:……小气样儿。

  峦枭没有再回复。

  他把手机收回衣兜里,等再抬起头时,傅了倾已经走远了。

  *

  高三部的晨读时间很早,等峦枭走到教学楼时,周围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,格外冷清。

  他拎着书包准备上楼,却突然在告示栏上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
  ——傅了倾。

  峦枭蹙起眉,紧紧盯着海报,看了许久。

  画面上的她身材纤瘦,锁骨上还立了只黑蓝蝴蝶,一手拽着暗色帷幕挡住半张脸,另一只手抵在唇前,轻轻比“嘘”。

  《谜蝶效应》。

  他记得,这是傅了倾上学期代表学校参赛时,主办方单独为她制作的个人海报。

  但此时此刻,这张海报上呈现出来的文字内容,却与之前的比赛毫无关联。

  提前预祝我校文艺干部“傅了倾”表演顺利。

  时间:1月1日晚1930

  地点:市中心剧院b座

  节目:《胡桃夹子》第二场第二幕

  “……”

  傅了倾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峦枭一直都知道。

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,学校连傅了倾元旦节会在中心剧院表演的这件事儿,都能从舞室的坟里扒出来,顺带再蹭个不要钱的热度。

  既然高三部都张贴出了这样的海报,那就更不用说高一高二,乃至校门外最引以为傲的荧屏了。

  还真是有够扯淡的。

  那么多双肮脏的眼睛,一一扫过她姣好的笑靥,只要想一想那个画面,峦枭的心里就跟揉了把碎玻璃碴一样难受。

  峦枭阴沉着脸,下一秒,抬手就把眼前的海报给撕碎了。

  粗鲁野蛮,迅速决绝。

  完事儿后他头也没回,转身去到高一高二部,顺带把他们楼前张贴的海报,也一并处理干净。

  于是当天下午,傅了倾表演海报被人蓄意破坏的消息,就这么渐渐在校区里传开了。

  有人说,是傅了倾平时的形象太过于清高装逼,碍了学校里某位大哥大姐的眼,才被撕的。

  也有人说,是苏阮为退学的男朋友罗阳报仇,一气之下把学校里有关傅了倾的东西,都毁了个一干二净。

  总之,看戏的、嘲笑的、挖苦的,全在一时之间涌出水面,巴不得傅了倾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
  “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也不知道是谁干了这么一件好事儿,简直大快人心。”

  “而且她真的好装逼,不是就学了个破芭蕾么,天天下巴抬得那么老高,也不知道是想戳死谁。”

  “学习不好,也就会个舞蹈,花瓶罢了。”

  “人家花瓶也不爱去当三儿啊。”

  “有道理哈哈哈哈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*

  女卫生间,洗手池旁。

  傅了倾双手捧在水龙头下,集满后猛地往脸上拍去。

  冷,但是同样也清醒了不少。

 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,任凭水珠顺着脖颈流下,逐渐沾湿衣角。

  她在等,也在赌。

  上辈子就是在这里,让她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校园暴力。

  当时的每一幕,至今仍然历历在目。

  说实话,她现在的恐惧感比当初缓和了太多,甚至都快要萌生出一种旁观者的心态。

  其实现在这个状况,她隐约有预料到。

  就像蝴蝶效应一般,任何微小的变化,都能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,这一点都不奇怪。

  她看得很开,也并不觉得可怕。

  有扭转结局的心,就要有承受这份代价的能力。

  就这样,她想等的人,缓缓推开了这扇门。

  *

  印象里,上辈子第一次见到苏阮,也是在厕所的走廊。

  那时候,苏阮坐在不远处抽烟,笑嘻嘻地眯起眼,不起哄也不闹,就这样看着他们对她又泼水又扯头发。

  后来过了好一会儿,等手底下的人都玩够了,她才从窗沿上跳下来,开始主导这场闹剧。

  “你就是傅了倾哦?”

  苏阮单手伸到耳后,把一枚锃亮的钻钉转着取下,然后狠狠砸进她的怀里,“长得是挺好看,可怎么偏偏就爱用二手货呀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这下好了,罗阳挨一顿揍,你也陪着他挨一顿揍。”苏阮笑着地朝地上掸烟,“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咯,做三做到底,想死就做鸡。”

  她说话声音很大,足以让一整个走廊都听到傅了倾的落魄。

  其实那段时间,傅了倾不是没有解释过。

  相反,在自尊心的趋势下,她把整颗心都扑在解释和澄清上,结果却收获寥寥。

  因为信她的人,不会仅凭只片语就判断对错,而不信她的人,哪怕是拿到关键性证词,也不会对她改变看法。

  于是慢慢的,傅了倾发现,心盲的人,上帝会收回他看清真相的视力。

  解释是没有用的。

  人们向来最喜欢道听途说。